• 2010-10-01

    寂静的房间 - [十月左岸]

    曾经有个朋友跟我说过,她不能忍受房间里默然无声的气氛。每天早上只要她起来了,电脑就得陪着她一块儿起来,给她放放音乐、演演电影,一个人的日子仿佛就没有那么难熬。

    去年在这里的德国女孩Nadine要我陪她练习汉语,可是她房里的收音机总让我有些困扰:即便我给...
  • 2010-09-23

    初见之后 - [独想独念]

    大概是我上大学的时候吧,某一天起,很多人都开始将一句话挂在嘴边,那就是: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”。我反复回味这句微感凄凉的话语,却始终没有从心底引发共鸣。

    初见。多好的一个词。初初见面,莞尔一笑;或光洁如雪的眉目,或微微卷翘的额发,一旦触动心扉,那个美好的影像就挥之不去,任何时候只要想起,都仿佛莺莺燕燕尽在耳畔。然而初见只一瞬间,稍纵即逝,随之而来的,是日后不断地相见。眼前佳人从一幅秀美的画卷渐渐走向立体,每一次见面都仿佛比前一次更加真实。就这样,最初的感觉在重复的描画中日渐磨损,直到某天让人略感厌倦,回首那个美好的瞬间,不得不叹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”。

    只要一个人还在春秋变换中循环往复,就不能避免一切终要被时间的尘沙掩埋。初见就如一张发黄的旧照片,无论历经多少岁月,照片里的人都一如既往地容光焕发;多想留住那个刹那的气息,永不放手,而紧握着那个瞬间的双手却逃不过一天天老去。照片可以用来回忆往昔,却无法成为当前的希冀;我们可以怀念它,却不能依赖它。就像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会衰老,却也没有谁因此而放弃了成长。

    也许开始爱一个人,才发现每时每刻,这份爱都会发生一点微妙的变化。你甚至可以摸到它的心跳,感受它的呼吸,一起一落都牵动着你的心绪。也许爱就像人生剩下的日子一样,无论开始的时候多么澎湃,到头来也只会变得越来越少;你可以调整它的节奏,却不能阻止它变化,因为一个活生生的事物,只有死去才能永远不变。变化总让人惶恐不安,可它并不一定真的在吞噬你的爱。一朵花从生到死,往往教人心中悲凉,对花本身来说却未必如此。一部分爱就像花的香味,随时间飘散在风里;另有一部分爱会像花瓣,芳华吐尽就化作泥土,从而变得越来越深。

    谁不喜欢异花初胎、小荷新露?然而没有什么植物是为了开花而开花。初见的滋味牢牢记在心中固然幸福,却不用当作日后的标准来为难爱人,更不须在追逐初见而不遂的痛楚中折磨自己。

     

  • 2010-09-23

    转瞬的价值 - [黑白印象]

    宜人的艺术往往在于它的转瞬即逝。 “我听过某种声音”于分量上来说总是胜过“我录下某种声音”。心有所动的时刻若想长久拥有,难免在每次重现的过程中磨损了价值。 正如《香水》中的主人公格雷诺耶妄图占有气味一般,到头来只被引上歧途。 如此说来,当初在巴塞罗那录下了一段精彩无仑的Flamingo,之后却也没有常常去回味,现在想起,倒不如当时全神贯注地享受现场的魅力。

  • 2010-09-23

    壁上树影 - [淡彩生活]

    打完电话回到房间,我觉得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放松自在的状态下,心里说不出的高兴。在盥洗池边揉搓着双手,牡丹花香味的洗手液在傍晚微微沉淀。

    房间中忽明忽暗,半垂的卷帘之外必是俏丽的夕阳。从镜中看到墙上斑驳的树影如流水一般晃动。窗外的橡木林在微风撩拨下轻轻摇曳,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在墙壁上迅速绝伦地展现。

    上午早些时候我从这片橡木林中穿过,低头看看掉在地下的一粒粒橡果,青色的椭圆形果实挤挤挨挨地排满在树下的草丛里,煞是动人,我却发现这次的橡果看起来明显比去年秋季的要小。是不是没有缫丝机的卡密耶,一切如故的表面下总藏着一些细微却不可忽视的改变?

  • 原本以为城市就像朋友一样,一回生二回熟;也以为多跑几趟巴黎,巴黎就会对我多一份容让,全不知这都是一厢情愿的想法。

        巴黎不喜欢我,这次我算是看透了。

        从来没有哪次如今天一样在巴黎辗转回旋,更从来没有像今晚一样如此害怕吧巴黎。

        一天前,我作别了三个分外割舍不下的人,只身再上征程。路上还算顺利,虽然旅途疲惫,却也没有遇到什么困扰;谁想到今晚的巴黎在我看来,竟是既熟悉又陌生。

        飞机还未停稳,我就瞧见窗外淅淅沥沥得下着雨——这个不怕,我到任何一个地方,下雨就是惯例。身上穿着轻软的短袖T恤,往深夜的巴黎一站,才意识到什么叫做凄风苦雨。

        出发前早已预定了Formule 1 的房间,地址在会展公园对面,名叫Villepinte。匆匆赶到出口,预备乘坐去旅馆的摆渡车,这才得知我这旅馆订得相当失败,T1航站楼没有摆渡车,要倒车去T3。倒就倒,我有的是耐心。

        辗转到T3航站楼出口,在门前枯等了二十分钟,班车才不紧不慢地驶入车站。我兴高采烈地提着两个箱子狂奔到车前,仿佛在黑暗中看到的救命的火把一般;结果司机的一句话就给浇灭了:摆渡车不去Villepinte,我必须做RER在会展公园下车走过去。(提醒以后去巴黎的学弟学妹们,订飞机场附近的旅馆要选择在Roissy的。)

        悻悻地买了RER车票,望着只有一站却遥不可及的会展公园方向,又在冰冷的车站等了二十分钟。好不容易车来了,我狼狈地把两个箱子连同我自己扔到车上——RER的车底盘比站台高一截,真是丧尽天良~~

        波折更在此刻!列车到了会展公园那一站,我拼命按开门的按钮,车门居然纹丝不动,不到十秒,RER就像脱缰的野马,又开始狂奔。无奈我只好坐到下一站,并且这次有两个人守在门口帮我按按钮,车门几乎报废,幸好我蹿了下来。

        这一站不是个好地方,站台上半个人影都没有,到处都包裹着施工的护栏。我在惨白的灯光笼罩之下,提着箱子穿越地下通道,心里害怕得无可名状,只好唱着歌给自己壮胆。出站就碰见一对男女站在门口,我心想如果不问路那今晚真是没法出这鬼地方了,于是暗自调运真气,男的不敢对付,先从女的下手,走上前去跟人家打听我订的那个荒村旅馆~~

        那个男的看不出来还真是个好人,指明了方向之后还用自己的年卡替我刷开了RER的门,我反方向再坐回去,才有希望找到旅馆。这次我趁着车还没到站就拼命按开门,终于在会展公园下车了。

        下车不代表对路。出站方知,偌大的一个会展公园,周围全是高速公路,根本没法穿过。途中跟几个热情的西班牙人半懂不懂得询问一番,毫无结果;瞥见路边停了一辆出租车,赶紧上前打听。车窗摇下来,里面坐着一位面貌和善的老爷爷,听了我的描述,这才连人带箱子运到了一个Formule 1 门口。他让我先进门问清楚是不是我预定的那家旅馆。

        我霜打荷花一样走进前台,刚要开口,那个接待满脸堆笑地问:“您是不是QIAO KSI?”我听到这句话,幸福得快要晕倒了……付了出租车费,连滚带爬地办好了入住手续。关上房门就给家人发短信报平安。

        这一趟巴黎落脚实在是太纠结了。我自己折腾得整个人动作都慢了半拍。好不容易冲澡完毕,只欠头发干了,坐下来记录这点破事,让大家开心一下。